故事定格在一个快放假的星期三,每周三下午都不上课,我们一帮小活闹鬼不吃饭,不回家,不写作业地去玩潜水,这天又是周三
了,已经打放学铃了,最后一节课的老师还在喋喋不休的拖堂,晨晨带着他们一帮小活闹鬼在我们班窗外对我做了个划水的手势,那
意思:我们先下水了,等你啊!
看着那老师还在喋喋不休的拖堂,我气不打一处来,就对同桌说:“妈的,这种老师给我做儿子我都不要!”不料我说话音量太大
这句话直接被那老师听见了!我一看,完!!!这回可闯大祸了!!!
我又被送到教导处,各种水友(水里的朋友)依次路过教导处,如同瞻仰烈士般瞻仰着我,并和我打手势:“等你啊!水里见!”
我被严厉地批评了2个小时又写了两份检查才被释放,被罚站整的又饿又累,天气也变阴了,我想:今我还玩潜水吗?算了,不玩
了,去湖边看看晨晨他们就回家吧。
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我们班的“结巴子”(此人跑步巨快,但说话结巴,越急越结巴)我知道他有话说不清,就先开了口:“
你不是下水了吗?”结巴子说:“晨......晨......晨......晨没上来!”我心脏顿时“咯噔!”重重的跳了一下!
其实我们谁也不傻,都知道自己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但人多心气足,大家在一起时谁也没怕过出事。但现在真出事了!
一下是我和结巴子的对话:“晨晨下去多久了??”“一.......一......一.......一.......”“一分钟?!”“不....一....
一小时....”(我CAO!我出了一脑门子冷汗!)“他会不会一个人上岸先回家了?”“书包......书包在岸上,鞋......也在...”
“晨晨从哪下的水??”“最......最深!”
我发疯般的跑到湖边,书包一扔,凉鞋一甩,一个猛子直接扎进最深的水域,也许是跑的太急了,也许是天阴,水太冷了,我没潜
多深就没气了,我不得不浮回水面,我看见岸上的小伙伴此时已经哭成一团了,并且有几个陌生的成年人出现了,我定了定气,定了
定神,一个猛子又扎了下去......这回潜到湖底了,偌大的湖底死一样的寂静,湖水冰冷而阴暗,一条小鱼没有,连一个水泡也没有
,因为能见度很差,我肚皮贴着湖底快速的游动,不久,我看见一个巨大的,车祸般变形扭曲的铁丝网还有好多水底的破烂缠在上面
,我游了过去,把大铁丝网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看见晨晨,这时我身体里氧气又不够了,我浮出水面换了几口气,继续往湖底下
潜......
这回一半还没潜下去,就被一只巨大的胳膊拦腰抱住,我一看,这家伙是对面工地上的一个民工,他什么话也不和我说,像拎小鸡
一样把我拎到岸边的草地上,扔给一个老头,并跟老头说:“看住他!”随即一个猛子又扎回水里,这是我才看清,在湖里捞晨晨的
已不止刚才抓我的那一个大人。
我对看我的那个老头说:“我要去救晨晨!”完后爬起来就跑!老头一把把我拽住(那老头手真TMD快!我以为他不会抓住我的)按
在草地上“啪”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我脸上~!我嚎啕大哭!为了防止我再逃跑下水,我又被老头像拎小鸡一样拎到我那堆小伙伴
的堆儿里,并由三个大人看守我们。
镇静以后,我才从伙伴们嘴里得知事情的经过:下水没多久,晨晨就提出去最深处潜水,曾有小伙伴提醒他,梅山小怪还在教导处
挨骂,等他挨完骂来了我们再一块去深水,看你们俩潜水,晨晨直接上岸从草地上跑到了最深的水域边,说了句:“没事”就一个猛
子扎了下去,不多久他浮上来说下面水真冷,这次没潜下去,众小伙伴一阵哄笑,他一个猛子又潜了下去。
时间五分钟...十分钟的过去,平静的湖面再也没见晨晨浮上来,大家靠在岸边,静静的等着他浮上来(这简直是我听到的最让我上
火的话)时间又过了很久,看着岸上晨晨的凉鞋和书包,大家终于慌了,甚至有个孩子爬上岸逃回了家,一个小伙伴大喊:“快回学
校喊梅山小怪!!他能潜得下去找晨晨!!”于是结巴子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学校......
时间仍在流失,突然,晨晨的妈妈来了,我看见她妈妈脚上只有一只鞋,她妈妈的一个同事手上拿着另一只鞋跟在后面,晨晨的妈
妈大哭着就要下水救人(据说她跟本不会游泳),被众人按在草地上,这时我听到她妈妈发出的是切腹剁指般的惨叫一样的哭声,我
离得很远,但那样的声音和音量依旧让我毛骨悚然!
我呆坐在草地上,我多么多么希望这是一场马上就要醒的悪梦!多么希望所有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多么希望能出现奇迹!!只要说
今儿能让晨晨没事,叫我怎么样都行!真的!!
晨晨的遗体是在他溺水后6个小时才被民工们找到,当他被抬上草地时,她妈妈只看了一眼就不省人事了。晨晨半卷着躺在草地上,
脸上,身上叮满了湖里的螺蛳,胳膊关节和腰上不知为何有大面积的青紫,眼睛半张着,嘴里全是淤泥,肚子也变得很鼓,就因为他
眼睛半张着,我发疯一样的抓着他的胳膊拼命地摇,还冲他大喊:“晨晨!!你醒醒!!你妈妈哭昏过去了!!你醒醒啊——!”任
凭我怎么拉扯,他依然保持那个古怪的姿势,全身僵硬,没有一块地方能单独动起来......
我的心彻底碎了,刀绞一样的疼!我想一头撞死,,我接受不了!大人们含泪把我拎走,一个好心人拿来一张床单盖在晨晨身上,
远处,警车来了。
后来一连几天,我都跑到晨晨班上,看他的座位上到底他在不再,没错我就是接受不了,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们班的座位全换位置
了......
听大家传闻,晨晨很可能是在水底抽筋了......她妈妈搬回娘家住了,我猜想她的屋里可能会又多了张遗像.....
五年后的夏天,我刚小学毕业,照完了毕业照,刚跑出校门,看见路边站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仔细一看,是晨晨的妈妈,我不知
大家能否想像出一个40岁的人突然变成60岁的面孔是什么样,头发白了一大半,发型也很老,脸上也多了好多皱纹。她用苍老的手抓
起我的手,淡淡的笑着说:“长成大小伙子了.....真好....”
后来我经过了专业的自由潜水训练,买了专业的潜水镜和泳裤。换了更深但更安全的水域练习潜水。时过境迁,快20年过去了,当
年那个浑不吝的梅山小怪已长成高大的梅山老怪,每当我潜回幽暗的深水里,我总觉的我能再看见晨晨,他会飞快的从我身边游过,
冲向湖底,然后一个漂亮的180度调头,冲我一个狡滑的微笑,一串水泡从他的嘴角流出,就和19年前我第一次看见这场面时一样。真
的,再让我看上一眼,只看一眼...我会哭的......
(真实原创,转载请联系作者,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梅山老怪 于 2006.11.16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