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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欣:继续行动 06中国摇滚总结

李欣:继续行动 06中国摇滚总结

苍天已死。
物质生活条件的改善,外界的更多的认可,交流平台的扩大并未让中国摇滚在2006年有太多复苏的迹象。恰恰相反,从2000年逐渐建立起了地下摇滚文化秩序正遭到来到各方的强烈冲击而裹足不前。这其中包括按照西方唱片工业雏形复制的正在形成自己体制和风格的中国本土唱片工业,与来自音乐家自身信仰与时代主流之声正面交锋的失落感。原本模糊的地下摇滚阵容开始分化重组,一部分人开始反对过去的自己和过去自己信念;另一部分人开始依靠音乐换取更高的社会知名度和金钱;还有一些人放弃了宏观的思辩可能,朝着本比地下摇滚隐晦一万倍的艺术领域迈进。实际上,这里还存在着一种人,他们主动放弃了边缘的身份和曾经的文化烙印,甚至彻底怀疑所谓地下美学的必要性。

A.地下摇滚之死……

所谓地下摇滚,或者说地下音乐究竟是怎样的一种音乐?摇滚在引进中国时一直是由在思维上活跃的,对西方文化有先天亲近感的特殊群体所引领的风尚。曾经以一纸一笔即可掌握绝对话语权的摇滚乐评人所埋下的文人气质,或者知识分子气质已经深深植入中国摇滚骨髓。与西方摇滚相比,中国的摇滚历史更像是一场文化运动而非文化本身。它现有的体制是在音乐作品形成一定规模后,相关的附属产业和服务行业才恍然大悟的跟随进去。实际上,可以稍微自吹一下的中国摇滚文化的发源是跟互联网在中国的广泛蔓延同属一期,相互影响和扶持。他们相同的受众群体也同时具备着相似的文化背景和趣味。尤其是地下摇滚,互联网可称为是中国地下摇滚除打口外的第二大资源母体。

过去我们以为,中国先锋艺术的核式爆发是因为历史积压的人性压抑而造就的。这也就直接解释了为什么十有八九的中国行为艺术都与躯体的裸露有着复杂的关系。这也可以间接解释当信息量饱和到一定程度时,我们所看到的那个无论是被有意刻画还是实质名归的西方摇滚史几乎就是一部他们的年轻人自身摆脱旧式道德规范,寻求身体与思想解放的编年史时的惶恐和唏嘘,而这一切的结论就是将摇滚乐错误地描述成是一种接近青春祭奠的艺术形式,像燃烧的蜡烛,灿烂只是刹那的。这个说法肯定是非常片面的,但它又可以解释出为什么地方摇滚的平均年龄无法超越25岁,还有大众为什么偏偏把摇滚当成是牛鬼蛇神那一套。“滚石”来中国演出很关键,我们可以看到他们严谨的与商业体制配合的油滑艺术家的一面,但同样,作为世界摇滚的活化石,他们也证明怎么样的模式可以一直坚持,而怎样的模式无法一直坚持。而大众或者不是因为他们不理解艺术,而是因为他们不可能有理解的艺术的思维能力。

我们所谓的开了天眼,可能就是看待事物的深度的强化。而这个强化的过程往往根本就与物质毫无关系。这与物质、甚至与出身的关系并不很大。以中国文化为例,假如没有被一种强势声音所引导,我们就非常容易失去方向。这个病,也绝对不是艺术或者艺术家可以解释和解决的。

地下文化的生活方式还就不是穷困和人格的没落,恰恰相反,它应该是自信和而深情的。谈论这个问题,你得首先弄明白为什么先富起来的人们对社会公益事业和福利事业为什么总保持着相对冷淡的态度。鬼才相信在西方地下摇滚已经灭亡。我宁愿认为是中国现在特殊的人文环境使中国的边缘文化发展缓慢,而呈现出表面化的暂时休克的现象。说地下已死的人大多还是以惋惜的口吻加以描绘的。在地下,很大程度是付出大于回报的事,有些人混迹在此还是更强调比如理想这些在台面上被嘲弄许久的词。当然,热血和愤怒的时代的确过去了。地下摇滚的时代也过去了。

B.摇滚的主流不主流!

在二手玫瑰、谢天笑与冷血动物、木马等乐队或者因为被体制接纳或者因为自身问题逐渐退出地下舞台后,那些经过了漫长的孤独、饥饿、彷徨以及无数暖场表演后逐渐成熟,并且获得一切阶层关注且有了被更大范围神话的新乐队开始崭露头脚。其实他们中有很多一部分都并非是新手,他们在音乐风格上的确立,在乐队风格上的成熟,同样是经过了长久努力的结果。但由于中国摇滚唱片工业的被动畸形和文化市场的产销混乱,他们没有可能在一夜之间登上文化屋脊的可能性。在中国,一张卖疯了的摇滚乐唱片所影响到的人群,远不如一场超级女比赛直播收看人群广。当然,中国摇滚的宣传平台还仅仅局限于纸媒与网络,而与电视机相比,至少在2006年的中国依旧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这是一种歧视,但这种歧视并不能被当作借口护身。

纯粹的,从文化和音乐特质上被我们认同为摇滚乐的摇滚乐在2006年以惊人的缓慢速度发展着。对于一个从90年代末一路听下来的人而言,2006年几个贯穿过去5年中国摇滚江湖的名字依旧硕大而荣光。从音乐类型上讲,传统血性的摇滚乐流派因为学而无门思之无路逐渐丧失了新的生力军以补充他们本就远不及2000年饱满的受众群体。当你在北京这样的地方每个周末都因为头疼去什么酒吧看谁的演出或者因为每周都只有那么十支乐队在不停的变化着场地演出而审美疲劳者,首都之外的、三级城市的摇滚乐维护者还在苦苦地为一块适合演出的场地而担心。

2006年是乐队音乐回潮的一年,更多的小乐团通过商业手段发行了自己并不优秀的唱片,虽然摇滚乐迷并不把他们都看成是摇滚乐,甚至在匆忙中忘记了他们的名字和声音,但依旧无法阻止他们的正版CD被摆放在音像店里。这些以临摹为手段,流行摇滚风格为方式的小乐队们会比陨石消失得更快,在错综复杂的中国原创流行音乐格局中,一切更加明显。可以说,2006年是民谣摇滚全面爆发的一年,在实验音乐曲高寡欢,重型音乐缺乏继任者,传统摇滚失去血性时,民谣及其土根摇滚顺理成章地成了新的主角。但包罗中国摇滚万象的致命问题就是青黄不接,人们更愿意把时间浪费在电视机前看NBA和姚明也不打算去组建一支摇滚乐队,于是,无论流派兴衰,月亮还是那个月亮,10年前抱着吉他歌唱的人十年后还是他。

2006年,大型的、参演乐队超过10支以上的,露天的、商业和半商业的摇滚演出和现场此起彼伏,媒体更是以空前的注意力和精力为早年荣光和时下惨淡中国摇滚进行解释、分析、评论和栽赃。各大门户网站都开开辟摇滚领地。而传统摇滚乐媒体方面,《通俗歌曲•摇滚》的长久以来累积的人脉资源,《滚石》中文版的横刀杀入,《我爱摇滚乐》的短兵相接,《非音乐》的商业空间和《口袋音乐》的游击战都继续延续着自身的品牌的知名度。在纸媒受到网络媒体空前挑战的2006年,《通俗歌曲•摇滚》的20周年纪念特刊依旧买脱了销……

尽管媒体受到传统媒体和新媒体的关注,受到一部分商业的加入游戏的邀请涵,但在一年内近十场的大中型摇滚现场上一呼百应的依旧是熟悉了的老面孔——2007年,我们不再那么缺乏平台,中国摇滚前所未有的获得展示的舞台,并磕出了话语权,但在发言时,它干涩、紧张,缺乏深度和内涵,像个新手,而不是一位20岁的摇滚小伙子。

而在所谓与主流音乐对抗,赢得大众的理解与尊重依然还是传说。最主流的摇滚乐比起三流的流行明星来在大众心目中的地位仍然岌岌可危。说不认同主流的价值观是一种声音,而真正发出这样声音的人里,又有几个是敢于去影响主流声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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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我想我爱你?


这是一个缺乏音乐普及教育的国家,或者我们如此悲观地把这顶并不荣光的帽子只扣到内地。这样很危险,也不缺乏证据。电视里的超级女声可以证明,臭大街的网络音乐可以证明,春节联欢晚会可以证明。


当音乐从意识形态中被解放出来,真正的回到娱乐的本质,回归身体的本质,回到耳朵里,回到内心时,它不能像现在那样像个臃肿的失宠二奶般整日依靠珠宝和丝装粉饰内在的孤独与虚无,但现实中,它的确是这样。不能指望一个全民识谱的时代就是音乐史上最好的时代,但也不能以此为荣。就像一个时代里,我们只有艺人没有音乐一样,一个庞大的制作班底加上一个更为庞大的错综复杂的宣传团队就能把一个五音不全的家伙推广成歌星,对!当你无法改变现实又不像同流合污时,你会选择离开。


在这样腐败和混乱的音乐工业格局中,真正的受害者还是歌者本身。


舌头复出了,深秋的无名高地里,吴吞说自己不再摇滚了,说台下的人都是摇滚明星。这是一个场景,它告诉所有对舌头有意或者无意喜欢的人,连你们心中一个时代最坚硬的手臂都不再在乎坚持时,你能做什么?不久后,刚刚发行了第2张DIY唱片并且刚从北欧洲巡演回国的SUBS出现了,娇小的抗猫说“历史,我们在写”。这又是一番场景,它与这之前的一切似乎不对立,但也并不是从精神上完全获得继承,那是黎明前的黑暗,暗处的光亮,是火把点燃并且形成烈火前的提示。2006年有三支乐队是必须被赞许了,一支因为找到了时代的软肋而风骚地流行着,他们叫二手玫瑰,在一条以邪恶方式迈进的正道上,他们让所有大城市的文艺白领和小城镇的死磕青年明白了摇滚乐还可以这样,至少还是可以流行起来。在文化的浅薄层面上,他们的胜利是因为网络音乐的市场化完胜,无可厚非,俗也要俗得有品位。


另一支乐队是谢天笑与冷血动物,在痛苦信仰因为音量,木马因为暂时瓦解的情况下,谢天笑用带着失真的音乐让没戴望远镜的中国唱片产业的主流市场小痛一时。我们不能从音乐的角度去分析一张原创唱片和一张非技术范畴的贴唱唱片的含金量,更不从商业的角度去衡量他们的得失。健康的文化秩序是一种引领风尚的秩序,至少卑贱地说,这样一种模式比起现在中国流行的现实情景来是一个美梦。


第三支乐队叫顶楼马戏团,他们在中国最小资的城市里做着与地域主流最格格不入的事,用创作的极端反抗生活的无端。不考虑跟比他们名气大的乐队同台演出而获得虚荣,也不因为想找个靠谱的公司而放弃音乐特性。他们拥有一种彻底和干净的朋克精神,习惯搞笑搞恶并善于不悦耳。顶楼马戏团没有必要,更是没有可能受到万众的追捧,而他们所做的事,抛开音乐之外更大的意义就是告诉你——人还可以这样活着!


以音乐家自身的角度出去,他们在无法控制、引领市场的时最好的选择是可以控制住自身的利益,这种利益包括创作的自由和表达的自由。所以万晓利说“崔健是最牛逼的!”


当他站在侯湘婷身边,抱着epiphone告诉大家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地下音乐时,你会给予他怎样的评价呢?次日的新京报上,古天乐和刘若英占据着几乎一个整版,地下音乐的信息还在地网上悬挂着,过去这种音乐号称自己在地下,那还是种自豪着称谓,因为它们还有泥土还有支持,现在它们在半空中,高不成低不就着。不是谁不要谁,谁不爱谁,没了骨气有着智慧的人应该从地下消失掉,看你的音乐究竟是什么样的音乐。假如你是给自己做的音乐,那么要搞清楚自己在社会里的位置,假如你是别人做的音乐,你要搞清楚你的听众都是干吗的,这跟市场没关系,这只是一个头脑是否清醒的问题。没必要让谁都喜欢你,更没必要因为怕不被喜欢而外强中干。


2006年,越来越多的音乐家和乐队学会了自力更生,他们DIY,借助自身的人脉资源,甚至是可能成为未来的diymusic的模式左冲右拼,自己控制和操作录音、发行和宣传,与之相对的是已经树立起品牌效应的摩登天空,正准备大干一场的网络秀“十三月”音乐独立厂牌,星外星“星石”唱片这样开始用理性与商业化运作把持中国摇滚命脉的唱片业代表。无论是以左小祖咒、痛仰(痛苦的信仰)、顶楼马戏团和SUBS为代表的DIY派还是以新裤子、万晓利苏阳和谢天笑与冷血动物及二手玫瑰领衔的公司派,唯一衡量其价值的标准还是音乐本身的品质。


梁龙说“崔健能当饭吃才更伟大。”那么在传统唱片模式几乎死亡,音乐产业新的获利模式对摇滚乐暂时说不的时候,在数字音乐那里被定义为CP的音乐生产者们究竟该以怎样的面目安心创作?他们可以安得下心吗?是的,我们只有一个许巍,但他不会偶尔泡在酒吧里去听中国和外国的孩子们歌唱,即便他没做错什么,而且还很温暖,但更多的人还是习惯误解他,还是见不得铜臭,更准确的说是见不着自己的理想和青春的化身跟钱关系密切起来,无论他们自己跟钱抱得有多紧。而偶尔混在酒吧里的是崔健,但80后的摇滚青年们不太感老崔的冒,他们的青春期属于枪花和涅磐,属于软饼干和收音机头,属于魔言三杰和盘古。


跟香港人学得吹牛本事,却学不会香港的人的精明。假如一张完全由钱而堆砌,几乎没有一点人性和来自内心力量的唱片可以3个月内轻松取得30万的销量,那么地球就可以在一秒种后爆炸掉。跟3年前一模一样,假如希望改变物质生活面貌,摇滚就必须放弃个性,从给这个在大家看来孩子把戏的玩意儿里解放出自己来,把麦克放在所有乐器前面并且发出磁性无比的低音来。如果并非做情绪的音乐在进入主流后就变得缩手缩脚,那么它进入主流的意义只是因为市场的需要而已。大众与小众对文化和艺术的理解或许不一样,但对悦耳的理解是一致的。


中国人习惯了的事在外人眼里就是诡异的,我们不管这些。外国人不明白为什么中国拥有千篇一律的庸俗歌曲,而港台人理解不了为什么他们认为还算不错的音乐在内地只是一些没有娘亲的私下音乐,虽然聚会的人越来越多,可聚会终究只是聚会。


2006年,窦唯因为烧了车再次成了媒体口诛笔伐的焦点。几个月后,幸福大街主唱因为她另一个身份获得了与当时窦唯一样的媒体待遇。这之前或者之后,人们依旧不会谈论窦唯或者幸福大街的音乐。音乐并不是我们所关心的问题,至少在2006年还不是。



坚持不是一句口号,它是行动;建设不是一种比喻,它是行动;

相信“情怀”的一息尚存,为你喜欢的音乐和文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这绝不困难。2007是个好机会,我们用未来的9个月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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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贴!!!
每当感觉不到自己的时候,我都疯狂的抽烟,以麻痹自己!总是想用舌头品尝生存的滋味。可伸出来之后,发觉连自己的味道都不知道!!走他妈再长的路,还不是奔向坟墓?存在的是不是都没有意义!在这里~我向我的过去~告别。。。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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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这个写得好看!!! !!! !!! !!!
结束就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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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的真是 透彻啊
支持一下
该死的总会死,想活的却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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