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司匹林>
城市人酒后的止痛药,只要一颗就可以暂时止掉所有的伤痛。但醒来之后,你还会继续痛,于是还是一颗阿司匹林。于是,你上瘾,痛与暂时不痛间重复。终有一天,当你服下阿司匹林,痛还是那么的清晰,请逃离吧。
《阿司匹林》,一部电影。
一群寂寞的人,演一场寂寞的电影,放大寂寞,放大悲伤,放大茫茫然的不可知,可这,不就是生活么?
遇到一场没有开始就匆匆收场的恋情,那或许只是爱恋初初萌动时的模样。然后遭遇新的恋情,也或许是因着命里的安排。就那么结束。散场之后。仍是开始下一段寻找。找到了又如何?放在心里了又如何?仍然是无尽的等待。
喜欢有大段外独白的电影,简单注释过的旧照片。
关注或流行与我并没多大干系。我只是文字的奴隶,甘心情愿。
忽然屏息,被梅婷大段大段的独白缓慢而寂寞的语调抓住。
"人们总是喜欢用"如果"去勾勒一些莫须有的奇迹,可大部分"如果"都不可兑现. 不过是从希望到绝望的一个缓冲地带."
她是一名娱记,用耐心倾听的耳朵和玩世不恭的手指维持生计。为打法时间参加名目不一的聚会,总以陷入某种伤感的僵局而告终。夜晚在独居的房间内,随音乐跳起爵士舞,欢畅又寂寥。
一场场聚会,一场场表演,最后的结局都是寂寞。谁的寂寞,谁的眼泪,生活里的那些事也无非就是这样。
她的时间基本都用于等待。等待她的第三个男友,他始终以纯洁的姿态活在她的记忆中。他在她雀斑尚未褪尽,青春尚未完结前出现。她唤他:小白。
诺查丹马斯预言世界将于九九年八月十八日的那天,彻底灭亡。 24岁的她与23岁的小白,坐在学院路的马路牙子上,喝数瓶啤酒,等待末日降临。小白喝得半醉时说,觉得自己就像苍蝇,一头撞在玻璃上,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没有的。
当他们穿着一样的白球鞋,坐在路边等待所谓的世界末日,却发现也许是年迈的上帝记错了时间,那么,那些幸福的想象是不是也一样被放错了场合?
末日终于还是没来,所以爱情便不会不朽。她决定放弃小白,鼓励他去了德意志。她换了新居所、新工作、新电话,注销了邮箱。她选择在他遗忘之前,消失不见。原来,在爱濒危的时候,我们的习惯,总是保护自己。
她送他离开,她鼓励他去德意志寻找他的梦想,而她心里,其实希望他义无返顾的留在她身边。他说,如果在见面的时候,她还喜欢他身上的味道,那就嫁给他。他们在将要天各一方的时候拉勾,他们笑。只是那样的约定啊,只是我们青春的祭奠。
那些午夜里无声的电话,总在提醒她一个人的存在,在她自以为已经忘记他的时候。
被美籍华人追求,期待她做一名美国中产的妻子,衣食无忧,佯装幸福。她拒绝,他坚持。这世上好像总有那么一个男子,勤奋地守在美好的女子身边,做她最后的退路。电影也不能免俗地给予观众假想的守护天使。
她接到快递的别墅钥匙,他在电话里问她,花园里种向日葵还是玫瑰,你喜欢什么呢。她累了,下了决定。那个晚上响起的未知电话,不是小白,再也不会是。她还是放弃了。
她说:人都是在可遇的选择下,挑一条看起来还算凑合的路走。这便是世界上大多数人的人生。
于是她踏上征途,是险路还是康庄,再无从知晓。上帝总是安排不可料想的事件,盘横在未来的漫长时间里,无力挣扎,惟有闭上眼,走下去。
她侯机时,又看到小白,这个在她心里那么久的男人,她以为自己会忘记的男人。他孩子般闻闻自己衣服的味道说,我们拉过勾的。她睁眼,她闭眼,这,也只不过是她假寐时的梦。
只是,那延迟的航班,是不是也慌乱了她未来的想象?
没看到她的第一、二个男朋友,是怎样出现和消失,她是如何成长为一名隐忍的女子。夜晚在北京寒冷的街头奔跑,人行道上一块又一块广告灯箱散发出苍白的光,打在她的脸上,随着她的速度忽明忽暗。宛若不可名状的预言。
网络上有赞扬或谩骂。对于《阿司匹林》本身,并无太大影响,电影不是济世灵药,只是一片阿司匹林。我们用它解热,镇痛,消炎。或,唤醒记忆。
它用绵长而尖锐的力量,惊动了年月的琐碎。
穿着白球鞋在夜晚操场上的狂奔,趴在某人背上的安稳,酒精麻醉后的怀抱,无助时伸过来的温暖手指,说嫁给他便会幸福的诺言。
爱情的方式,没有太多的不同。你我都经历过的片断,是时间遗漏的沙,漫不经心地散落在每个角落,时刻提醒。直至终于不可能再遗忘。
“所有短暂而浪漫的镜头,都可能是活的致命伤。”
宁愿相信,那一刹的真心。
影片的最后,那首歌响起。她拖着行李箱,一直走,走向茫茫不可知的未来。
那首歌的名字---《消失在被你遗忘之前》
然,此去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