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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摇滚乐的长尾现象及其他

有狼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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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中小发表于 2008-4-29 16:47 只看该作者

中国摇滚乐的长尾现象及其他

中国摇滚乐的长尾——由张铁的歌说开去

1.
当小众需求愈来愈旺的市场竞争环境，战胜并有超越大众消费市场时，个性化的产品满足个性化消费需求，也就是必然结果。这就差不多就是长尾理论要表达的中心意思之一。上网查查，关于“长尾理论”的书籍都是最近两三年出的，可是有人知道么，中国摇滚乐坛没多牛逼，仅仅是实践长尾理论提前了个十来年而已。
你看本文涉及了经济学里头的长尾理论，可是甭怵头，不管你是谁，我经济学懂得没你多放心吧。我是借窝生蛋借老婆生孩子借题发挥来的。

2.
本文的起始是源于一位音乐人张铁的单曲《暴雨将至》，这位艺人我喜欢好多年了，好多他早期录音我都一直听反复听。这次得到宣传用的demo之后我先后传给了几位没听过他歌的朋友，第一反应竟然是“嗯”“挺好”“中规中矩呀”。你说我肯定特别失落吧没得到暴风骤雨般的称赞，其实我绝对意料之中，一点都没乱发型。为什么啊？不怕说实话，因为我之前的第一反应其实也这样。
张铁的歌我给描述下，最大特点就是他就没什么增增增也没咚咚咚也没哟哟哟也没滋滋滋，您听明白了么？哦谁赏的鞋？我重新说说，他的歌，也不靠金属也不靠死亡也不靠朋克也不靠黑袍更不靠什么乡土新民谣小清新后朋克后摇滚什么的，整一十三不靠了，感觉就是歌词摆这，正儿八经根据情绪和动机，怎么编符合想法怎么编，最后很美很动情的唱出来，完事。刚开始听得时候我心说我晕，哎，这不黄不暴力的歌怎么吸引我啊。可是沉住气听个一遍两遍的时候感觉就上来了，旋律着实勾人，歌词着实揪心，配器着实充满了大大小小的动机，简直是游刃有余的抵达到了自己心里头，感觉就像专门给忆往昔峥嵘岁月不堪回首的自己写的歌一样。心说我这是怎么了，随后从网上找了张铁的视频，他在一场演出之前说了句话：生活很伟大，所以——我们伟大的生活。《暴雨将至》的词作者雷宁说，其实那些歌就来自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哦，原来张铁是专门歌唱生活的。
摇滚青年我，迷恋过歌唱绝望的歌唱荒诞的，迷恋过歌唱无聊的歌唱幻想的，甚至更牛逼的是迷恋过歌唱鸡巴和死亡的（这够牛逼了吧）。可是就突然感觉什么都不如歌唱生活的感觉来的拳拳到肉了。怎么了？我难道不是视平庸为大敌除了头上长角的什么人也不爱的特立独行青年么？于是我苦恼加想不明白，让身边各种各样的乐迷朋友一起听，什么朋克族了金属党了极端分子了英伦青年了都有。谁知道听完了大家都说嘿挺好，我喜欢他做的东西。我心说这不是吧，你们不怕说这话影响自身特立独行的牛逼性啊？回头竟然见一个死硬金属迷的mp3里头还放着张铁他那些一点点也不金属的demo听得一包劲，我就信了。不是歌唱生活的人的问题，而是头上长角的人的问题。

3.
说实在的，每个人接受摇滚乐的动机不一样，但至少初衷还是比较纯粹的，就像咱们早年听个唐朝黑豹摇头晃脑心潮澎湃一样，你看到沙洲漫漫点点荒绿，你看到一个人变老然后死去，心有所动。可是后来呢，后来就不一样咯。那个时代，独立意识和个体个性越来越强，得需要有形式来承载之。本来唐朝黑豹天堂面孔什么的摇滚乐都是承载个性的好柜台，可是到了你们数学老师都听这个普及程度的时候，个性还能满足么？于是眼光独到的愣头青又找到了魔岩三杰，嗯，这魔岩三杰可决不是随随便便能听得了得，我个性我出众我特立独行，听这个正合适。
个性的人寻找个性的艺术形式来做承载物，这是一种自然而然发生的现象。可是这里头有学问，有门道。提问一个：十年前的北京新声，如果你身处当时，你敢拿钱支持这股潮流么？苍蝇了no了陈底里了之类，不符合时代审美，颠覆传统重口味，你敢投资么？呵呵，抛开艺术层面不说，这其实就像搁现在投资做“芙蓉姐姐”这个项目一样大的风险。可是当时还就有做的，而且自此开始，大家反而一股子劲越来越迷这些相对传统摇滚乐来说更为西化更为古怪的东西。这么说吧，郑钧到现在四五张专辑引起的争鸣都比不了no乐队当时那一张专辑来的动静大，再说句不好听的，1999年那会谁不是以听《朋克时代》为荣以听《魔幻蓝天》为耻啊。怎么实现长尾啊，那时候新兴起的唱片业企业家和媒体就懂得用舆论导向招揽小众打压大众了，那时候改名为独立乐迷的摇滚乐迷也愿意配合——谁让中国听摇滚的都有精英倾向呢，真托了春晚不让上摇滚的福，要像国外一样大叔大妈都跟着摇，这一套就绝对不管用。总之呢，嗯，效果不错，虽然不知道对得起对不起中国摇滚乐整体水平这张脸。

4.
本文不是想要说中国摇滚乐多么的营销先锋，比别的行业早多少年实践了科学发展观。长尾，也是有副作用的。音乐是占据人心的，所以副作用也更是令人痛心的。
老乐迷们想想，自打北京新声红了之后，失手买了多少心疼钱的磁带吧。人人都往特立独行里面钻，艺人乐队的大名咱不敢随意诋毁，可是大家总该知道什么中国火三了摩登天空合辑了什么无聊军队星火燎原了的这些合辑的含金量怎么样。——是啊以前也有更没营养的合辑，可是那时候是创作水平的原因，而这是创作方向的问题。大家都成了营销精英，掐指一算什么适合小众青年的口味就玩什么，管什么品质，跟上潮流占领市场标新立异自我标榜先。
嗯，我说了跟上潮流，我说了创作方向。浮出水面之前，中国多少地下团在认真虔诚的歌唱啊，可是一发专辑就不一样了。早期废墟是给人漫天飞舞般自由的迷幻噪音，可发张专辑非得往旋律和人文上靠；早期夜叉虽然靠模仿起家可是重说也是有模有样，可是发发发了第二张就非得开创个国内新浪潮重金属的先河；左小、吴虹飞本来挺有想法的艺人，可是后来走火入魔般出离音乐而去的标榜精英文化的身份；好像最有趣的是扭机第一张，为了赶上国内硬说第一波，粗制滥造的也发了第一张专辑（当时图个新鲜，现在听听，真……）。这种案例，不胜枚举，乐迷们也都心里有数。第一波打口商怎么发的家呀，还不是因为中国摇滚乐大家越来越不爱听呗。
要说有没有制造潮流引领潮流的，不是没有。崔健就是一个，唐朝黑豹魔岩三杰也还算得上。虽说那个年代砢碜点，可音乐的确是超越时代的拳拳到肉的青春之声。可是现在甭管有才没才的艺人，都琢磨着怎么看清楚潮流然后跟啊跟，比如金说跟愤青、清新民谣跟内向青年、所谓的实验音乐跟精英，这与花儿乐队笼络广大脑残青年当歌迷比起来，完全没有一点高明。还都骂花儿呢，都是跟乐迷屁股后头跑的，五十步笑百步没用。
当然根本原因或许不在艺人身上。在独特的国情下，压抑了的中国青年口味自然独特，对于艺术形式要么不思考，要么就走死胡同。要不然在这块广袤的大地上显不出咱的牛逼性来。可是我的青年同胞们，正是咱们青春期的偏执狂的总和形成了只追求标签不追求品质的音乐市场需求，而这种病态的市场土壤中自然培育不出丰满的锋利的有血有肉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摇滚乐。
长尾的副作用：我们，媒体、艺人、乐迷，已经忘却了音乐的初衷而不知悲哀。

5.
难道不是忘却了么？
你多久没有在听歌的时候完全沉醉了？
小学的时候老师讲给我说，白居易总把初稿念给他奶奶听。然后不断修改呀修改修改。可是老师没有告诉我说生活才是最值得歌唱的。
而我也一直忘记了摇滚有问题。
我得回到最初，寻找真正打动我内心的音乐，那些漂亮的标签和标榜，再见了。
生活很伟大，所以——我们伟大的生活。

（转载请注明作者lastDJ。Email/msn:gothicboy@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