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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右转

左岸,右转

一.河的左岸。已回暖。
回到南方城市。夏季的阳光很刺眼地弥漫在上空。沿海城市的空气里始终有腥咸的气味萦绕,挥之不去,像烙在胃里的一种灼烧。强烈而疼痛地袭击着我。我又站在这片土地上,在离开很久之后,有一点晕眩。
夜里有大的风,在窗与窗之间撕扯着,发出巨大的响声。像某种兽类的哀嚎。我努力地开始重新习惯这座城市特有的味道。就像是去习惯身边突然出现的一个人的气味,然后把它刻在心里。
我叫荼。从遥远的北方的城回到这里。开始一场无所事事的生活。白天的时候我通常是坐在地板墙壁投下的阴影处,并随着时间移动位置。我觉得太阳东升西落是一件辛苦的事,也许像我这样的人更适合生活在极地,简单到极致,漠然到极致。有时我会想起一些过往。七年前我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于是离开,去远方。去感受很久以来一直试图抓住的感觉,北方的荒凉和风沙。我凭借一纸漂亮的成绩,背负着冠冕堂皇的理由离开。
北方城市的理想。如此遥不可及,却曾经被我握在掌心里。我现在已经是一个隐忍的男子了,埋葬掉心里残留的一些激烈的痕迹。呼吸着南方潮湿阴郁的空气,喜欢上暧昧的褐色。并且开始以文字为生。
长时间呆在黑暗中的人总是容易产生幻觉。我开始写一些血淋淋的情节,充斥了阴暗暴力流离疼痛。我沉浸在一种莫名的快感中,无法自拔。这是我回到南方城市的第三个星期。二十天前我离开浸,没有任何只字片语地回到南方。骨隙里总是有种蠢蠢欲动,让我很难受。我以为只是离开黑暗太久,于是想要重复很久以前的生活。

浸是我在大一的时候认识的女孩子。建筑系,喜欢中国古式的风格,安静,有干净的短发。第一次见面是在图书馆的门口。我蹲在地上思考,她因为走路的时候往回看而撞到我。那天我的心情烦闷因而有些愤怒,我缓缓地站起来,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说,你找死啊。局面也许很可笑,她比我矮因此需要略微地仰起头,很被动的位置。所以不停地道歉,涨红了脸像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女生。我觉得颜面无存,一甩手就走了。她愣在原地,木讷。
后来再见到时候,她说你不要抽烟,对身体不好。我把烟盒子扔给她。满意吗,我笑笑地问她。她低着头说对不起。
第三次又在图书馆里见面的时候,她坐在我对面。正是十一月北方秋意肃刹的时候,落叶被大把大把地刮落打在窗子上,成就着一种荒凉。她把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推到我面前。我低头一看就咧嘴笑了,漂亮的字,写着关于她的很多事情,详细地像在报户口。她有好听的名字,浸,安静的读音,很落寞的感觉。是北京孩子,从小成长在这个城市,没有想过离开。我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突然拉起她的手冲出阅览室。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像一个意外情节。浸总是对我很好,眼神里却闪烁着不安。我的身上始终有流离失所的气息,她感觉到,却不挑明。她想她可以给我安定的生活,一辈子的细水长流。牵着手到老。而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天荒地老,那样沉重的背负。我感觉到自己的心里还有很多暗流汹涌。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告诉浸。我只是有时会有些歇斯底里,有时安静得像死人。
念大学的时候我还是一个没有完全长大,内心还有激情的男孩子。总是渴望找到缺口来打开自己的疼痛。那么一大片荒芜的疼痛。想要展示给一个人看。
我们在一起。七年。浸坚持不懈的爱情,我的逃离。

我开始昼伏夜行的生活。整夜沉溺在电脑苍白刺眼的光线里。不停地喝水,抽烟,蜷缩着身子。寂寞无法言语,只是感觉荒凉。这种完全与外界隔离的生活,似乎也很好。我还可以给自己微笑。
偶然打开电视看到一支MV。女子划满了落寞的大半张脸和丝丝缠绕的发簇,突兀乖张地呈现在镜头前。寂寞深不可测。还有呓语般一掠而过的英文。下午2:30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洒进来。刚刚起床,抽烟,喝冰水。手指的姿势寂寞得无法言语。那个女子的声音低沉且压抑。小的白色的字间隔着映在屏幕上。“如果可以让我生活在地下,我将感激不尽”,很长的一段话,来不及看完。但是很轻易地我就喜欢上她,因为这段并不知来自何方的文字。
那首歌的名字叫《A wishful way》。I’ve no illusions about anything.


二.时间的彼岸,我们对看,被冲散。

我在这个城市捱过了炎热的八月,秋天很快到来。夜间的风渐渐地凉下来,拂过面孔的时候温情无限。我给浸打了电话,听到她淡淡的儒雅的北方口音,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她说,荼,你在哪里。你回去了吗。她叫我荼的时候是一种潮水样的温暖。有模糊的疼痛。
是的,我回来了。回到这个我出生成长并且一度离开的城市。
年少的时候常常坐在屋顶,光着脚,感受风从指尖穿梭而过的快感。衣袂在风中飞扬,像绽开的大朵鸢尾。我喜欢看暮色中鸟群从云层下掠过投下的黑色影子,没有声音,快速地消失在同一个方向。我从来只是安静地看,没有诉说。它们已经生活得很辛苦。每个人的伤痕只能数给自己看。
而现在已经丧失观望的勇气,看见鸟群的时候听见它们在不停地叫着“亡,亡,亡”。

我在BBS上认识她。我写文字她跟帖。这个状况持续了很久,像是一种习惯。那是一个地下网站,挤满了阴暗的人群。大家互相安慰,乐此不疲。我只是偶尔去发帖,从不多涉入。而她的话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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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格还是渐渐形成的罢,慢慢会变的。

写文字的人,恐怕才是处处惊心的,要始终正视自己的怯懦和恐慌。

忘了关 那扇门 那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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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

多走几个城市,突然我们会发现——

原来每一个左岸已经被房地产开发商占据……

可怜的“左岸”和继续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并且神往着那样风情的人们……

心中“左岸”在现实左岸面前的意义,还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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