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主吉它手郭怡廣“大腦很瘋狂”
2002年1月24日 02:23
背景
1月21日下午,上海風很大。
郭怡廣就坐在我的面前,1米9的大塊頭斜依在沙發上,表情輕松,眼神帶有一絲迷茫,操著一口他自認為足以騙騙上海人的京腔,不時用手整理一頭長發,甚至有點靦腆。而就在前一天晚上,新天地的ARK酒吧,郭怡廣和他的“春秋”樂隊在臺上進入忘我境界。正如他的同事說的:“在舞臺上他的身體很瘋狂,在公司裡他的大腦很瘋狂。”
十幾年過去了,彈指一揮間,郭怡廣沉浸在回憶中,那裡有唐朝,有張炬,有一次次地穿越太平洋的經歷。憤怒,低沉,徘徊,失意,落寞,輝煌,抉擇,離開 對於中國搖滾,他經歷得實在太多。在他的身後,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鼕日的陽光透了進來。
關於唐朝
■問:“唐朝”在你心目中是什麼位置?
□答:我覺得我很幸福,有這麼一個機會參加這麼一個優秀的樂隊。我永遠忘不了唐朝。轉眼就十幾年了。我準備寫一本書,記錄我在中國做音樂這10多年的裡程,因為很多我都親眼見過,經歷過。
■問:現在和“唐朝”還有接觸嗎?
□答:上個月顧忠結婚,我也去了。如果有機會和他們一起玩的話我會很高興,畢竟大家是那麼多年的好朋友。
■問:張炬的離開對你打擊大嗎?
□答:1995年5月11日,張炬離開了我們。當時我在美國,張培仁給我打電話告訴我這個消息,我哭了整整兩天。張炬人緣特好,脾氣也很好。我本來是要回去的,但是那年暑假有課,所以也就沒回成。那個時候丁武的身體不太好,他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去,我覺得唐朝在當代中國音樂史上也算一個比較重要的東西,我應該為樂隊做些事情,大家都是好朋友,於是1996年8月就回去了。然後1997年出了一張《再見張炬》,還有後來的《演義》。
關於搖滾
■問:那時環境和現在有不同嗎?
□答:現在大家都在懷舊,那時侯圈子裡特團結。現在條件好了,排練場地和演出機會都多了,很多小孩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練琴。我們那個時候比較簡單,大家就是在一起玩兒,沒怎麼當真,結果出了一些好作品。以前我們樂器挺缺的,什麼撥片呀,弦呀,都要用一年。我每次回國的時候要帶很大一個包,裡面全是樂隊需要的東西。
■問:你還憤怒嗎?
□答:我以前也不太憤怒,搖滾有很多風格,唐朝在音樂的風格上比較向上的,消極的成分少一點,不破壞,要求樂手必須有一定的技術。音樂是一個要好好去做的東西,不能光憤怒就行了。認識我的人覺得我不太像搞搖滾的,雖然看起來高大生猛,其實很好接觸。
■問:覺得自己老了嗎?
□答:是,樂隊的小寇纔22歲,管我叫叔叔,我35了,但我在舞臺上還能耍起來,我覺得至少還可以做5年。有一句話“搖滾讓人年輕”,滾石樂隊那老頭那麼老了還在做,關鍵是心態要年輕。將來假設退了,還是不會離開音樂,我太愛音樂了,覺得能找到自己的熱愛也是一種幸福。男人就需要這感覺,和一幫哥們一起去闖,有一個團隊,大家互相依靠,很過癮。
■問:在搖滾圈那麼多年有什麼遺憾嗎?
□答:遺憾的是80年代末那年不該回美國,應該留下。還有就是1992年,當我意識到有些人把一些很不好的風氣帶到了搖滾圈時候,我就應該動手,主動去抵抗。還有一個遺憾就是不該讓張炬買該死的摩托車。
關於自己
■問:介紹一下自己?
□答:我是在美國生長的華人,爸爸媽媽在解放前去臺灣,然後到美國。我第一次回國是在1981年,那時侯纔15歲,這5、6年一直就在這邊獃著。我父母現在在北京定居,他們1998年把美國的房子賣了,在北京買了四合院。我爸爸70多了,身體很好,走路跟年輕人一樣快。我媽媽頭發很長,是作家。
■問:現在的工作程序是什麼?
□答:星期一到四在上海,然後星期五飛到北京,在北京辦事處上班。我現在在公司的職務是創意總監,做一些新產品的策劃。我每天9點鐘上班,晚上7、8點纔下班。這種工作跟搖滾不衝突,在唐朝的時候我就和別人不太一樣,我不喜歡熬夜,喜歡過有規律的生活,經常寫東西,看書,給《時代亞洲》“中國制造”專欄寫文章。我女朋友是記者,文筆很好,我都有壓力了。
■問:最近有什麼打算?
□答:旅行。我準備去中東。前年去了烏茲別克,去年去法國,沿著一戰的戰線走,今年想去中東。還有就是想跟女朋友更認真地走下一步,她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了。
■問:如何給自己定位?
□答:也很難定位。又是樂手,又是自由撰稿人,又是公司員工,又是女朋友的男朋友。人一輩子就那麼長,不要浪費時間,該travel就去,不要將就自己。這樣的人生纔有意思,經歷得多比較好。
前世:唐朝
1988年,美籍華人Kaiser(郭怡廣)來中國留學,同行的還有他在加州柏克萊大學的校友Sz-abo(薩保),早在幾年前,他倆在美期間參組的Freefall樂隊就已經錄制了自己的數首作品。結識了丁武和張炬後,他們決定組織一支夢想中的樂隊,Kais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