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认识的南方贝司手们
“弹起六弦琴,不如去卖淫;打起爵士鼓,生活更痛苦;弹起电贝司,从此没饭吃……”
贝司难弹又不好玩,许多人的概念都是如此。愿意学的人少,会弹的不多,弹得好的更少。我向来通过看贝司手的状况来观察一个乐队的状况(不仅是技术状况,还有生存状况、精神面貌等)。可能有人觉得有点故弄玄虚,其实这也是在这个行当中长期摸爬、观察的经验之谈。
贝司的“社会影响力”小,贝司手“社会地位”最底。你肯定有这样的感觉,在我们身边乐队中的贝司手一般由一位性情敦厚者担当,在乐队中不论从业务上还是地位上讲都是“跟随者”的姿态。他可能是吉他手的表弟,也可能是鼓手的初中同学。正是由于贝司的特殊地位,我习惯把贝司手看成这个乐队实际状态的“底限”——就像有人以观察别人家的厕所的档次来判断主人的卫生情况和生活水准一样——贝司强则乐队强,贝司弱则乐队弱,贝司跑则乐队散,贝司吃饱则乐队吃饱,贝司笑则乐队笑……此法竟屡试不爽。
我与南方贝司手的缘份伴随着我的多愁善感无奈地继续着。同行,在我眼里并不是怨家,却是关注有加。这里我想说说我与他们的故事,聊聊他们的过去和现在,不知你能否看到他们的将来?
寥凯
深圳“异教”乐队的贝司手、主唱,乐队作品主创者。现在却不弹贝司了,任乐队的节奏吉他手。“南方大摇滚时期”之后他一直受困于乐手的人员固定问题,于是渐渐放下贝司操起吉他坚持创作。乐队成员“风云变幻”,他却苦心经营着“异教”。我也相信有他就有“异教”。
寥凯是个胖子,走起路来有点像“黑社会老大”架式。酷爱喝啤酒,最近好像还有增肥的趋势。他对肥胖颇不在乎,说自己有个哥们比他胖多了,每次看BB机要把肚皮翻起来!寥凯是南方少有的把好朋友称做“哥们”的人 。他祖籍青海,为人很“梁山”,极有喜剧天份,这是一个忧虑欢乐的混合体,难怪他那么胖。
我同他是在广州王磊家认识的。后来我每次去深圳演出他都会去玩,我也常去他家里玩。同样的老实做音乐的原则使我俩能持久地交往下去。“异教”不是个简单的乐队,离去的每一位乐手几乎全在南方成了旗帜性的人物,像“青蛙”、“大猫”仍“威震”广深。可是乐队发展问题仍是难有着落,寥凯仍独受着时间的折磨。现在他进了一家音乐网站,他自己的乐队主页上发着深情呼号:“异教的乐手……不管你们现在在哪里,你们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荣荣
本名孙向荣,“荣荣”、“阿荣”是南方的馈赠。他原是江西南昌“紫雨”乐队贝司手,据说在乐队出了专辑后离开乐队是因为“负气”(我想这是笼统的说法,我想具体应该是音乐理念不合、分配不公等等,这也是国内乐队散伙的一个典型原因)。去年我在寥凯家玩,第二天中午准备走时,寥凯接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他对我说:“等会再走吧,有个叫阿荣的贝司手等会儿要来,弹得很好,你与他比试比试……”这话要是早几年我听了可能会很来劲,如今已绝无好勇斗狠的兴致。
没多久,阿荣来了。黑红国字脸,有些苍桑。也扎了条小辫——这是内地乐手脑袋上的标志性“建筑”。他那时到深圳没几天,刚租了房子,自己要找活干,还要给女朋友找工作,颇多不顺,情绪很底,唉声叹气的。他说看过我和王磊的演出,还追问一句:“你在王磊那弹贝司,生活应该不成问题吧?”这小子真够直接的!又让我感觉到他的单纯。“也挺成问题的”,我的回答也直接。随后又听到一串苦笑与叹息之声……
后来的一年内,寥凯请阿荣在“异教”乐队弹了约一年的贝司,自己弹节奏吉他。可能是由于乐队活动少吧,乐手一般都若即若离。飘忽于南方纷繁的社会生活与自己仅存的一点精神自留地里。有人说“异教”是南方“恐龙”级的乐队,这个用词颇耐人寻味——老牌、重量级、生存的叹息…… 去年十月,我和王磊在深圳“世界之窗”演出,演完之后我们才发现是阿荣在帮我们调音响。从那之后没再见面。听说他在深圳找到了酒吧弹琴,想必生活已真的“不成问题”了吧。
李文枫
“盘古”乐队的前贝司手。1998年,“盘古”乐队来广州打天下,在王磊那里第一次见到他们。“盘古”用一堆未必有理的理论体系来广州占码头、插大旗,引得接触他们的人迅速分为两派论战不休,甚至到斗殴。虽然那时我们都是住在王磊家,但对于他们我属于反对派,我意识到中国摇滚乐的从业者结构可能要从此发生大的变化。
那个打天下的时期,“盘古”有着自己绝无仅有的“法西斯”式的管理模式。主唱敖博是乐队的“总统”,李便是乐队的“总理”。李这个人精力旺盛、体力过人。演出时往往“忘我”的状态――或摆造型、或满场飞奔、或爬音箱……极为投入,有几次竟晕倒在地!即使如此还是常常挨上敖博吐沫星乱飞地暴骂——现场表现力还是不够!需要“加强锻练”!要在早晨起床后去背着贝司跑步!以扭曲的一切挑战着这座扭曲的城市。
紧接着李的好运又来了,《音乐天堂》的杨波拉了他一把,将原打算给敖博的编辑职位给了李文枫,气得